四三九 对酒当歌 七 (1/4)
四三九 对酒当歌 七
默了少顷,秋葵将夏琰推了下,“不去看看他?”
夏琰是有此意,起身往后门走秋葵便亦跟了过去
一线漏出的光照亮着沈凤鸣的身形他独坐在屋后井沿,只将脊背对着屋子,及至意识到两人跟了出来,他虽挪了挪身,却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凤鸣?”夏琰叫了他一声
“我没事,一会儿就回去”沈凤鸣只道
冷不防一个白色的影子竟已到了身前,秋葵矮身下来,将一双眼睛与他平齐
他的双目理应依旧干燥着——仿佛他已经连怎么样流泪都忘记了可便是这一瞬——他看见她那双眼睛的一瞬,哪怕什么言语都没有,如同——十八年的时光消失了,他好像变回了当年那个孩子,所有当年就理应爆的巨恸竟仿佛就要倾泻——他竟至脆弱得,当不得她眼里那一点点悲悯
他抬手捂了双眼,细泪依旧从指缝无声而出秋葵不知该说什么她一点也想不起来,上一回自己哭泣时,他都说过些什么样言语来安慰却也无法阻止他,唯有,用自己眼中落又复起的潸然陪着他,仿佛——她也能感觉得到他当日那锥心之痛
夏琰也走近去他忽想起护送夏铮夫妇南下时,夫妇二人也曾有一次身陷火窟沈凤鸣在那天将受伤的自己远远带走,大概是不想让自己有一丝可能目睹那样的情景那一事,不知可也曾燎起过沈凤鸣一点点——对这段一直深埋于心的往事的——痛忆?他视自己为知己,是不是也有那么几分——因了这一点点依稀的旧痛交织?
为什么是程方愈,他现在当然懂了世间许多仇与恨——未必不重要,未必不值放在心上,只是比起死生,还有痛得更切肤的东西沈凤鸣在说到那许多往事的时候都平静如斯,却唯有这一件,只言片语,已艰于呼吸即使在独个人的时候,他也一定不敢将这疮疤撕开来看吧?
“凤鸣,我说几句话,你不用回应我”他在他身边坐下,“我知道现在说未必合时宜,不过你向来懂我心意,该当不会曲解我”
停了一停,他道:“其实依道家所说,人死魂魄离体,你母亲的身体虽然为火所焚,但只是没了回魂的凭依,却也绝不会因此魂飞魄散那场大火——只当是上天要你,也要她,离别得决绝一些如果她的身体还在,你当时定会想方设法,找机会回镇上收殓,或许便会另生不测;而于魂魄来说,若身体还在,免不了牵挂更多,在世间逗留久了,也未必是好事我绝非是说,要为程方愈渎尸毁身之举开脱什么,只不过从此想去——你母亲或早早就有了新的归宿,在何处得了重生,那消灭不见的——也只是段凡俗的过往而已”
沈凤鸣的手依旧掩在双目,没有说话
“听你说来,你母亲当是心意坚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