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 (6/7)
母一笑的!”
桑氏眨眨眼,笑而不语
程止起手一拨,声如转珠清亮,桑氏柔和的萧声随即跟上少商听出这叔父叔母常爱合奏的一曲《郑风.出其东门》,当即心领神会,莞尔一笑
曲述情声,悠扬婉然桑氏吹着萧,心思回转
她自小主意笃定,但无人知道,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要的是怎样的感情是不是当初只要皇甫仪放下高高在上的架子,对她软玉温存她就满足了?
直到程止向她弹起这支曲子,她才明白:她可以吃苦受罪,可以忍受冷言冷语,但她要的是如诗中那样专一不二的情意
桑夫人侧脸去看丈夫,满眼都是深挚的情意——谢谢你,在我自己都已经放弃的时候,给了我最想要的
少商看去,只觉桑夫人望向程止的目光潋滟如波,其人更是面泛红晕,那股喜悦之意仿佛要溢出周遭,平凡的面庞被这一映,竟然容色照人了少商暗道,真该叫皇甫老头来看看,好叫他死心
谁知人是经不起惦记的少商刚有这个念头,高高的县衙后宅的墙外忽传来一阵苍老浑厚的男子歌声,唱的还正是此曲——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庭院里众人一愣,都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但面面相觑,无人开口,只有楼垚惊呼出声:“是皇甫夫子!”
此时程止和桑氏都停了琴萧,墙外的皇甫仪却犹自在唱:“出其闉阇,有女如荼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藘,聊可与娱……”
歌声嘹亮低沉,还带着几分暗哑,仿佛从远方传来,粗粝的石块敲打在冰面上,扯着声带的疼意,明了一切后的懊悔与痛苦——少商没有出言讥讽,只静静倾听这是她迄今第一次对叔母的前未婚夫抱持着平和中立的态度,没有任何鄙夷讥诮之意
她想,她明白叔母那句‘皇甫仪不是坏人,只是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这两日她听楼垚讲皇甫仪的经历,知道他不但学识渊博,还勇于任事,就如古时纵横七国的苏秦张仪,以文士之躯游说于诸侯之间,消弭了许多兵凶灾厄一个并非小肚鸡肠的当世豪杰,只为少年时的那么一点不甘心,怎会牵挂桑氏十几年之久
皇甫仪不但没有弄明白未婚妻心里所想,也没弄明白自己心里所想
只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皇甫仪在墙外反复将《出其东门》唱了三遍,然后马车上的铜铃之声响动,越来越远,飘然离去过得片刻,外面仆从来报:“皇甫夫子与前边门房留话说,他有陛下所赐的节令,今夜就自开城门离去,然后入山隐居待数年后诸事看开了,兴许会再来叨扰老友”
程止点点头,转而去握妻子的手,桑氏反手握回去,含泪带笑:“他能看开就好这么久了,我也盼他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