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非常人

晌午时分

苍凉的山林内，已遍布密密麻麻的墓丘

里边躺着的，都是镇北军将士

北蛮人不配立墓

们只配躺万人坑

红花部阵亡的弟兄，要带回太平关安葬

只有镇北军的将士，要在此间长眠

镇北军，扩充得太快了

快得连一份详尽的士卒籍贯册都没有

快得连同一伍的士卒，都还来不及了解袍泽的出身

张楚无法送这些战死乡的弟兄落叶归根

眼下的玄北州，这些弟兄可能也没有家了

或许还算好

男儿走四方，走到哪里，葬在哪里，天下的青山都一样

至少，们还有这多袍泽弟兄作伴

黄泉路上，就不害怕了……

“送少帅！”

张楚擎着镇北军的军旗，立在密密麻麻的墓丘前方，高声唱喏道

镇北军前后左右四军主将抬棺，中军主将高举着“霍”帅旗走在前方，在十数万镇北军将士的注目下，一步一步走向张楚身前的墓坑

棺椁是就地取材，用玄北州最常见的红松木造的

就和张楚身前的墓坑一样寒酸

远远配不上霍鸿烨的身份

霍鸿烨乃是列侯之子，世袭王之孙，乃是够资格修冢的

但张楚觉得，相比另寻风水地，修墓建冢，风光大葬

霍鸿烨会更愿意躺在这片洗刷耻辱之地，与的部下们一起永眠……

望着霍鸿烨的棺椁落入墓坑中

看着中军主将取下“霍”字帅旗覆盖在棺椁上

看着一把把浮土，渐渐淹没霍鸿烨的棺椁

心头分不清是喜是悲

与霍鸿烨算不上朋友

也算不上仇敌

但这么多年处下来

但这么多恩恩怨怨走过来

纵使不是朋友，也算是故人了……

又一个故人，没了

这江湖，越来越没滋味儿了

“死的时候”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兀的在张楚身畔响起：“本王也会给修这样一座墓”

张楚眼神空洞的偏过头，才发现，霍青不知何时来的，就站在身畔，距不过数尺之地

还是老样子

皓首赤衣，形如百战老卒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张楚总感觉眼前的霍青，背脊佝偻许多，身形也没记忆中的那般魁梧，负着手的样子?有了几分真正的老人模样

也在看霍鸿烨的墓

没看张楚

张楚忽然笑道：“后悔吗？”

霍青微微颔首，不咸不淡的说道：“有点”

张楚曾以为，到了有资格与霍青对话的哪一天?肯定会有很多话?要质问霍青

但真到了这一天后?才发现，其实自己并没有那么多话要对霍青说

毫无意义……

直到，霍鸿烨的墓丘拢起?霍青才再次开口问道：“听说?鸿烨，走之前，告诉?不想做卖国贼?是吗？”

张楚上前?以手作刀在霍鸿烨的墓碑上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