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九章 那个一 (18/21)
多难受啊,想一想就怕得不敢死,这让男人越想越伤心,真是个娘们
男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坐在水边,或是裁剪红纸,或是给相依为命的小姑娘扎辫子,做事情,除了从小就最不喜欢的庄稼活,其实都很心灵手巧在河边,也会对着水面,不停转头,就像在照镜子,经常抬起手掌,轻轻捋过鬓角当窑工,是辛苦活计,可没有单间可住,一个大老爷们,照镜子,给人撞见了,得挨一堆闲话
曾经最讨厌的人,可能谁都想不到,不是那些欺负惯了的家伙,而是那个泥瓶巷出身的草鞋少年
因为少年看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可怜,就像……看着个人
但陈平安越是这样,这个娘娘腔心里边越难受
恨不得所有人都是腌臜货色,宁愿那个少年,跟所有窑工一个德行,所以就越喜欢挑头,针对那个出身泥瓶巷的窑工学徒,煽风点火,阴阳怪气
直到那一天,闯下大祸,断了龙窑的窑火,躲在山林里,少年其实第一个发现了的踪迹,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假装没有看到,事后还帮着隐瞒踪迹
后来被打断了双腿,在床上休养了半年光阴,到最后照顾最多的,还是那个不懂得拒绝人请求的黑炭少年
也是在那段岁月里,这个娘娘腔,才会与陈平安经常聊天,不过少年寡言,多是男人在说,少年听
“陈平安”
“是个怪人,其实比更怪,不过真的是好人”
“老话又说好人不长命,又说好人会有好报的,觉得呢?”
“也不知道,是吧”
“等再大些,就会知道当个好人,会很辛苦”
偶尔陈平安才会说一两句心里话,说自己算什么好人,一样很想打,只是给刘羡阳一次打怕了,就不用出手了
最后两人的那次对话,是娘娘腔想要送给陈平安一件东西
“送件东西,是唯一值钱的物件了”
是那珍爱异常的胭脂盒就像这辈子所有的精气神,所有对生活的美好希望,都藏在了里边
但是少年当时坐在门槛那边,摇着头说道:“不要”
“不脏哩”
“不是嫌脏,就是不喜欢拿了又没用,总不能卖了换钱”
“拿着吧,就算求了想好了,以后再也不能被骂像个娘们了,如果没人帮保管那这盒胭脂,又得忍不住看一眼,看一眼就要多看几眼,多看几眼,就又要忍不住涂抹点,开始惦念这个月的工钱,到时候又要被人骂娘娘腔”
可是最后,少年还是没有收下那只胭脂盒
所以那一晚,男人才会偷溜回小镇泥瓶巷,翻墙去了陈平安的祖宅
可是到最后,娘娘腔还是没有按照最早的初衷,刨土埋下那只胭脂盒,而是重新翻墙到了巷子,藏在了离着宅子很近的小巷里边,没对着院门
那个娘娘腔的想法和理由,很简单,怕脏了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