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四七章 多歧路,今安在(六) (2/4)
或是死去、或是消散、或是隐居、或是撕下面具、或者只是老了露出了一丝优柔
一旦这个欣欣向荣、充满希望、勃勃生机的世界开始停滞
就像是许多年前的大梁城,仰慕信陵君的那个不读书的少年游侠
那个不读书的少年,瑟缩在那股世间至强的力量之下,蛰伏于阴影之中,甘心去做一个亭长
可那股世间至强的力量,也有老去的一天,也有消亡的一日
对他们而言,即便是松苏这些年崛起的、富可敌国的新兴阶层,他们依旧不屑,觉得不过如此,不过是乘风而起,可取而代之
正如之前康不怠评价刘钰,说刘钰不是大顺人
其实,这些人,也不是大顺人
在大顺人中,认为这些富可敌国的新兴阶层,不过如此的,是皇帝身边的核心力量,他们觉得,三五厂卫足以
而在非大顺人中,认为这些富可敌国的新兴阶层,不过如此的,比比皆是他们觉得,自己和那些人只差一桶金
二十年来,刘钰一直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不拿架子,非不得已不打仪仗
这不是在营造一种平易近人的人设
混到这个位子了,任何正面的人设都是找死
他是在用二十年的时间,让这些新学学生,养成平视的习惯
我血统尊贵,我一人之下,我身居高位,我是礼法等级制的上层
可我也只是个人,我和你们这么近,近到可以和你们开玩笑,和你们聊家常,和你们谈些粗俗的笑话
礼法制下,我的上面,只有一个人了
我和皇帝谈笑风生,也和你们谈笑风生
四舍五入之下……
你们都已经习惯了平视我,习惯了和我开玩笑,甚至有人抽过我递送过去的烟卷
那么,这个天下,还有多少人,值得让你们理所当然地仰视?
维系礼法等级的,更多时候,只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意识
毁灭他们,也是一种无意识的理所当然
刘钰一句类似的话,都没和这些人说过
新学教材里,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意识教育
但他冲着很多人笑过,平视过很多人的眼睛,多到他都不记得许多名字
甚至有时候只是以办吏员培训班、牛痘接种班、青苗贷管理班的名义,抽空去溜达了两圈
皇帝知道,刘钰没有多少嫡系,这一点他非常确定
谷鑫/span因为他还在用旧时代的尖端经验、不传之秘,去盯着刘钰的一举一动,得出了确信的、旧时代的正确结论:刘钰的嫡系压根没多少力量
但皇帝不知道,刘钰到底留下了什么
斩木为兵、揭竿而起、诛杀不义、不做安安饿殍的道理,轮不到刘钰去讲
千百年人,无数人已经讲过,深入人心,理所当然
刘钰留下的,是成百上千掌握了先进知识和生产力、在公司乡村青苗贷殖民地锻炼过组织术、平视过公爵双眼的边缘人
他们,是成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