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三九章 新危机(上) (3/6)
在于大顺在禁教的几乎同时,派出了庞大的访欧使节团
并且下南洋是非常主观、且主动地利用了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并且在战后参与和会
虽然基本上算是去打了个酱油,“诸侯会盟”连个执牛耳的地位都没捞着,但齐国公日后确实可以说:当初亚琛合约签订的时候,我就坐在那
因为有油画
这种类似的区别,引申到大顺改元,并且内帑海贸财政收入能够和盐税、甚至一部分亩税抗衡的,且开始主动参与世界贸易的时候,摆在现在大顺的顶尖儒学大师面前的问题,就非常严峻了
儒学,是万世的、普遍的、世界适用的?
儒学,是地方性的、中华文化圈适用的、和别的学问平起平坐的?
儒学,是仅适用于特殊地域、特殊社会的知识?
儒学,是世界性的、普遍适用的、无需考虑地域社会特殊性的知识?
想清楚了这对儒学意味着什么,也就明白什么叫“盛世下的绝望”了当然也就明白刘钰为什么压根不绝望了
也就明白为什么大顺改元惟新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两淮盐改、苏北垦荒这些事,只能作为每日的日常扯淡,却不是儒学真正的大危机了
科举出身的真正儒学大手子,要是连这个危机都看不出来,只怕也根本不可能从科举中脱颖而出
虽然好像听起来,感觉又成了空谈、扯淡了
实则对儒学来说,真的不是
相反,于此时,对儒学来说,这是个非常大、非常大、大到天的事
因为现在大顺正值“盛世”,既不是明末那种即将亡天下的危险,也没有原本历史上被外人楞砸开大门的救亡急迫
盛世之下的绝望、危机感,是一种奢侈而强大衍生出的意识形态危机
也是一种盛世之下,很强、但又没那么强的理想与现实之间对立的无奈
伴随着西洋国家地理介绍的文章在大顺传播,渐渐让这些专门搞上层建筑的儒学大师发现,现在仿若春秋战国
春秋战国时候,儒学式微大一统之后,才逐渐发力这种大争之世本身就是一个危机
大顺只要不关门,而是继续要走争霸路线,搞激烈对抗,那么就越发给那些富国强兵派机会而春秋战国时候的富国强兵派,和儒家的关系……一般都不咋好
再一个危机,就是儒学本身的圣学地位天下越小、越封闭,这个圣学地位越高;越开放,越交流,圣学地位的危机就越大
尤其是伴随耶教的传教士封禁事件,既然耶教认为自己的这一套是普遍适用的、他们认为的天下是整个地球;那么儒学想要对抗,必须也要自己先相信,自己的这一套东西是普遍适用的、天下就是整个地球
在他们看来,改元之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在意识形态层面,构建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得通的、大顺不关门继续往外走的、